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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8日 小忏悔一下离开公司前的一个星期,在考虑寻找回来写论文时候的房子的时候目前很明确,暂时不回那个热闹的大家庭,找一个僻静一点的没人认识的地方,然后静静地呆上三个月好好地写完自己的毕业论文,期间向全德各地的大学发出MASTER申请。
刚回来的时候的确是这样做了,大大减少了和朋友之间的联系,只有学校家里两头跑,间或跟公司保持联系,天天一早就去实验室报到,然后要么在图书馆要么在实验室呆到很晚,然后在路上随便买点吃的,晚上回家论文一写写到下半夜三四点,睡之前还能跟已经在班上的老妈聊上几句。搞得一副很沧桑的样子,真他妈的是一段令人亢奋的日子,都不知道是装给谁看的。
可惜这样的日子我只坚持了两个星期。一方面是因为把前期所有的准备工作全部提前完成,一部分器材因为订购未到,整个项目只能先暂停。另一方面,原本在实际工作暂停的时候需要准备最后调试设备的程序编译,结果我那好心的小K从公司直接给我“找”来了相应的程序,并且好心的学长一看之后说只要抽个有空的下午教我把程序改头换面一下,就可以变成完全是我编译的程序了。原来教授给我预留的一个月编译时间事实上一个下午就全部搞定了。我都不知道接下来的一个月我要干嘛去了。
从收到Offer之后到现在,论文的事完全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每天浑浑噩噩地一天就过去了。今天历数了一下我每个星期安排,居然发现学习的时间远远少于本来的预计:
星期一,算是装*装得比较彻底的一天,基本一天都呆在实验室或者图书馆。 星期二,白天一般是约好和教授见面汇报工作,晚上晚饭后游泳。 星期三,又是一个装*装得比较彻底的一天。 星期四,白天和实验室的两个助教商谈细节,晚上晚饭后游泳。 星期五,回Hameln打酱油。 星期六,早上网球,下午逛街兼买菜。 星期天,白天斯诺克,回来打扫房间卫生。 末说:“你就是等到什么事情都定了之后,小脑袋瓜子才开始考虑别的事情了。” 幸说:“小Bachelor也要写出Master的水平。” 好吧,这话我欣赏,明天开始重新闭关。闭关前最后一句:“有好事别忘了我哈”,我保证随叫随到 ^_^ 6月21日 重新回到原点“我怀念家里有热饭热菜吃的日子,但是我更钟爱饿的缩在床上发抖的日子。” ———2008/09 冬
昨晚一直到今晨天亮才逐渐睡去,中午起来在窗台抽了根烟,为了能让自己清醒地认识到接下来做的是个理智的决定,然后给旅行社发了封邮件,把九月的单程机票改成了双程机票。这可能是我离开德国最好的一个机会,然而我现在要亲手结束这个可能性。
6月15号,汉大终于给我发来了朝思暮想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并且免去了入学考试。这个本来是我从到德国第一天就开始无限渴望的东西,居然到真的拿在手里的一天却发现也无非不过只是带有法律效应的薄薄一张纸而已,甚至还是和郭叔说我想回国的荒谬的话,现在想来我当时肯定在背后被他骂傻B了。
这一周以来,一直在斗争究竟是走还是留。这几天一直从国内的了解自己想知道的一些情况,应该说是任何情况。诚如以前所说,回国无非只有一个原因,但是当我知道这个原因里依然充满了很多不安定因素的时候,我想我还是会亲手放弃它,所有人想要的不会是一切物是人非之后的依然动荡不安。可能我不会像美女姐一样,在KK地铁站抱着垃圾桶狂吐一顿之后,依然还会决定只身飞赴澳洲,我想我已经过了那个年纪。
这一周以来,我也一直在思考另外一个问题。接下来还会陆续收到其他大学的录取通知,离开汉诺威,也可能会是其中的一个选择。如果没有当年行差踏错的那一步,我想我也会在这个并不十分炎热的夏天左右来到这个大学,来到这个城市。可事实上我在未满21周岁生日的那年,拖着跟当时自己体重差不多的行李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然后在自己原本一心向往的学府门前花开花落走了三年,却从来不敢拿正眼审视过它,因为我一直留着这个机会到将来属于我的那天,我再来以它的学子的身份来仰视它。这五年来,是我活得最不像自己的一段时间,尤其是在杭州的前两年,不爱说话,除了网球队几乎拒绝了其他一切社交活动。德语老师曾经还夸张地用“腼腆的男生”来形容我,在杭州的朋友也不多,除了网球队一干队友之外,就是在考试的时候为了让我每天多睡10分钟给我买好早餐和牛奶的炜哥,带着我去系办吃西瓜,吹空调复习的干姐,还有就是整整照顾我两年生活的包大人。这应该就是我一生永远要感激的几个人。而后在德国的三年,觉得自己离原来的目标近了很多,心情才稍微有所转好,也只有在临近考试的时候才会像变身奥特曼一样,变成另外一个人。也只有在被人叫小FH的时候突然会乌云密布。而这其中的个中滋味,是其他任何一个大学所不能替代的。所以我要留在汉诺威,重新在曾经跌倒的地方站起来,重新走回原本就属于我的轨迹。
可惜一切没有如果,如果当年没有行差踏错,在上海安安稳稳地过上四年,有一个心爱的女朋友,然后被慵懒的环境磨平自己的锐气,磨光出国的意志,然后在毕业之后不知所措地涌进尔虞我诈的社会,抑或是赶着潮流去考个研或者是公务员。然后去国外旅行一趟,就认为自己也是出过国的人了,很多弥足珍贵的精神财富可能是我一辈子也无法获得了。薄荷曾经不止一次地对我说:"in the last three years, you have lost a lot of things." 而我只能用简简单单四个字来回答 "fine." fine,属于我的东西已经不多了,能做的就是要紧紧地把它们攥在自己的手里。
九月的回国如果可以成行的话,将是计划之中定期的最后一次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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